| an_apple |
2007-10-04 07:01 |
一.嫩竹中之辉夜姬
今昔,有竹取翁者,每入野山,取竹造物,以谋生立世.讳,赞岐造麿. 一日,於竹林,见一竹光华明彩.老翁恠之,就往而视,於筒中,有光出.更复察之,则有美人,身长三寸,居於其中.老翁曰:「既得於吾朝夕所取竹中,盖为天赐之子欤?」故取之,置怀中,而归宅,托其妻育之.其子姿色端丽,而体殊细小,是而,养於笼中矣. 竹取翁获此子後,每取竹时,辄见竹中有金,未曾几时,翁亦富焉. 养儿之间,日日壮大.纔经三月,已若妙龄之女,结发著裳,亭亭玉立.老翁老妪,宠爱有加,育于闺中,不令出帐外,其子容姿,清俗脱世,是而家中光彩满溢,不留暗处.每逢不如意事,见其子则愁苦自止.或因事嗔怒,视其子则心得慰藉. 老翁取竹未久,已入豪势之列.及其子长,则请三室户之斋部秋田赐名.秋田,则以-嫩竹之辉夜姬,名之.於是,老翁,大开筵席,男女不问贵贱,皆宴请之,舞咏歌音,三日之间,游兴不止.
二.给予求婚者等之难题
世间男子,无论贵贱,皆欲纳辉夜姬为妻.闻其事而心惑之,欲逢晤而性难耐.然,无论傍垣之邻,亦或家中使人,皆不易见之.是以,夜不安寝,出闇夜而窃掘穴,欲窥垣中,聊以慰藉.今者,求婚训作-夜这,盖缘於此欤.
虽徘徊无人之处,却亦另无他法.或与家人寻情,然辄不有展获.徘徊不离,夜明日暮者,多矣.愚者曰:「是无益出步,徒劳而无望尔尔.」言而,不复再来也.
於其中,仍有直言相来者,世评倜傥之五人,不舍思慕,昼夜皆来者,名曰-石作皇子?车持皇子?右大臣-阿倍御主人?大纳言-大伴御行?中纳言-石上麿足,是也. 此五人之俦,凡稍闻美色,便是庸脂俗粉,亦必往窥见,当今闻辉夜姬之美貌,自是废寝忘食,常回行其家之侧,而至今一无所获.获赠文书,而不得返事.或遣和歌,而鱼燕杏然.其人等便知徒劳,却不畏霜月?师走之严寒,亦不惧水无六月之酷暑,频频来访,不绝於事. 或时,唤老翁来,伏拜摩掌而曰:「愿,务配令媛於吾!」老翁答曰:「是非吾子,不得做主.」
日经月异,光阴飞逝.其人归至家中,而物思不止.祈之愿之,或求成就其愿,或求消抹思慕,而尽不能得意焉.故思,老翁所言如是,然岂有不与男交之理耶?是而,复往托之,欲示其坚志也. 老翁见之,而语辉夜姬曰:「我子,虽为神佛化生之人,而吾育养之志,亦不可疏.故,愿奉闻老朽之言矣.」辉夜姬答曰:「无论何事,所宣皆承.然化生之事, 妾不知矣.所思奉者,惟父惟亲.」翁曰:「所言,甚欢.老朽年越古稀,旦夕且死.所欲言者,凡,人生於世,男则当婚,女则当嫁.如此为之,则得门户壮大. 此诚自然之理,不当违之.」辉夜姬曰:「何以,妾不得拒此理耶?」亦答曰:「便是化生之人,汝是女儿之身.限於老朽在世之际,拒之或无不可.此数人等,经年累月,远来相顾,是意坚志明,不证自明.愿,择其一人奉之.」 辉夜姬曰:「是,皆庸俗之徒矣.不解人心,贸而行之.妾思,倘其心意有贰, 则後悔莫及也.便是举世敬畏之者,如不能知其深志,则妾者难以婚之也.」翁曰:「所思灼然.而,欲婚与何等坚志之人乎?在此人等,既并持非凡之志欤.」辉夜姬曰:「欲见其深志,非有不可攀之求,仅是末微之请尔尔.其人等坚志,若不知孰优孰劣.则,五人之中,孰能遂取妾冀之物者,盖可知,其人御志胜焉.妾则,当婚此人.」老翁赞曰:「此法善矣.」
日暮时分,五人集之.人人或吹笛,或咏歌,或吟诗,或口弦,或鸣扇.此时,翁出之曰:「不弃鄙陋之所,经年累月,相顾不倦,实不敢当.老朽年迈, 是旦夕且死之身.故,已劝小女,命其三虑,在尔等之中,择其夫婿矣.答云:『欲知御心之深哉.』此言有理.又云:『如孰优孰劣,分之不得,则能取妾所冀物之者,御志自明.夫婚与谁者,以此定焉.』窃思,此法善矣.切勿恚恨.」五人咸曰:「此善法也.」翁则入室报之. 辉夜姬曰:「於石作皇子, 则云:『於天竺,有佛御石钵.取之来耶.』於车持皇子,则云:『东海有蓬莱之山.其处有树,根银茎金,结白玉之实. 折其一枝来耶.』於阿倍右大臣,则云:『取来唐土火鼠之裘耶.』於大伴大纳言,则云:『龙首,有五色辉玉.取之来耶.』於石上中纳言,则云:『燕所持子安贝者,取一来耶.』」老翁曰:「此是刁难矣.所冀之物,尽非此国所出.如此难题,当如何启齿乎.」辉夜姬答曰:「何难之有?」 老翁曰:「然虽如此,传申之.」言毕出曰:「实难启齿,但愿听闻.」而传辉夜姬之言.皇子?贵人等闻之,叹曰:「此者,不若直宣:『汝等,不得复近此处!』」而,忧苦归兮.
三.以拾钵冒充佛钵之石作皇子
虽事至此,然,「若不得见姬,亦无心留世.此物既在於天竺,岂无不可得之理乎?」石作皇子,为人机敏,思而巧计曰:「天竺无二之钵,便是行百千万里之程,亦不知可得与否.」思而,至辉夜姬许,告言:「今日,将往天竺而取钵也.」告而,经三年,於大和国十市郡之山寺,取宾头卢前之钵,以黑煤涂之, 入锦袋,亦以造花之枝饰之,来辉夜姬家,令见之.
辉夜姬疑而见之,钵中有文.摊其纸而见,则文云:
海山みやまの道みちに心こころを尽つくし果はてないしの钵はちの涙流なみだながれき 渡海亦越山 无边之道心尽之 取来石钵泪长流
辉夜姬曰:「可有光耶?」见其钵而,萤火之光尚无.故返歌曰:
置おく露つゆの光ひかりをだにも宿やどさまし小仓山をぐらやまにて何求なにもとめけむ
真物当有光 置而露光亦不见 小仓山上何求耶
辉夜姬言而,返其石钵.石作皇子弃钵於门,复以此歌返之:
白山しらやまに会あへば光ひかりの失うするかと钵はちを弃すててもたのまるるかな 辉本如白山 今会美人光自失 吾今弃钵不舍汝
石作皇子咏而赠之.辉夜姬则不复返答.皇子见辉夜姬不睬不闻,默烦而归. 又,因彼皇子弃钵而尚言,是俗言无耻作-弃钵はじ之缘也. |
|